活了十三年的鱼（连载十五）

十五
　　君飞把那本小说留给了我。那本书的奇思妙想，着实令人大开眼界。无论是基因密码锁的神奇，还是动物加强功能的描写，都令我深深感触，世界本来有无数个可能的，只有我和他共享的智慧，也许远远不足吧。如果真的能实现万物有灵，那会如何呢？我不知道，但我很期待。
　　君飞回来了，还把他之前的获奖画作拿给我看了。我笑道，“学校还是很有用处的嘛。琴棋书画，都会玩了，有趣有趣。”他高兴地举起那幅画，“是不是和作者说的一样？终极解决方案，钢铁装甲动物，攻守兼备啊。”他指着画作一一讲解，“各类家禽皆有优势，牛力气大，鸡可以解毒，鸭善水战，老鼠能传递情报，不比人类差呀。”我看他眼睛弯弯的样子，心中喜悦，“你指导老师怎么说？”
　　“哈哈，他说，我之前搞深海探测，现在无缝转海战了，还兼顾陆战，直接转军用了。”我拍手道，“真是前途无量呀，恭喜恭喜。”他探头过来，“这可不像你说的话，金鱼老师，你可别藏着掖着。你也看了那小说，难道就没什么对我说的？”我喑哑道，“好吧。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好了。”我指向那幅画作，“我知道，这不过是想象力罢了，无需当真，可我还是得提醒你，就算是虚拟世界，也是要讲逻辑的。”他抬眼看我，“哪里还不对？你可别说，我设置的套装不合体哈，我可不是服装设计的，不见得那样精准的。”我笑道，“别插科打诨。画画嘛，于你不过图一乐，光影上呈现出相应效果，也就过的去了。只是，在生物组织上，还需更留意些。”我打开给小说附录的参考文献来给他看，“你瞧，动物组织不是拍脑袋的，不仅要考虑不同动物的优点所在，更要考虑其缺点。比如说，牛好斗，不听指挥，鸡胆小，容易临阵逃脱，鸭脂肪多，靠飞的，容易被困住，老鼠细菌太多，容易影响其他军种。”
　　他听我聊得头头是道，煞有兴趣，“确实，我之前只顾排面好看，没考虑这些风险所在。我好好改进改进，定能让人眼前一亮。”他一边写一边说，“这样看来，人类果然还是最强战士，虽然哪一点都不超群，可是也没有知名的弱点，这就是平均数的魅力吧，平均就是最美的。”我答道，“偏科也有偏科的好，所谓平均，只是针对别的物种，那自己比自己如何？还不是有智力更高的一项吗？”他转头看我，意味深长，“是啊，就像老师一样，智力超群。您说，除了像人类这样的一个优势项，会不会有两个优势项的物种存在？”
　　“自然有。”我有些心虚，随便就岔开了话题，“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发展这套思考？仍然搞些无关紧要的艺术比赛吗？”“不。”他站起身来，“以其人之道，还治其人之身。我如今长大了，懂得了他们的小九九，我不会甘当配角，屈居人下的。我想好了，我也要成立一个社团，就叫动物农场，如何？”“动物农场？”我浑身泛起寒意，不知为何，十分不安心。“你莫不是读那些小说，走火入魔了？”我试图缓和气氛，然而并没什么效果。“我是认真的。”他看着我，“除了张爱，我还要有别的伙伴，学校里的。这次，我不图他们给我带来什么，我只是想寻求志同道合，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