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伤心了

院子里的柚子树正暗暗吐出幽幽的芬芳，风一吹，就落下几片细碎的叶子，像藏不住的心事。清香化作一份忧愁，缠绵于心头间，那一刻的情景时时浮现在脑海里，令我辗转难以入睡，睡醒时，床上湿了一大片。那一天，她的不舍，像被揉皱的月光，轻轻落在角落。
　　那是深夏时的一个夜晚，那时，我们一起回到老家，月亮高挂枝头，洒下一片碎光，我一踏进院子的一瞬间，便感受到了宁静的温情，奶奶一开门便搂住了我，那苍白的头发在月光下流动，岁月缠绵于发丝。清晨，那一缕炊烟袅袅升起时，那便是奶奶在做早茶。她的手艺特别好，只要食材足够，便是什么都做得出来，无人不称赞。我听到楼下有动静，便起了床，睡眼惺忪，穿上鞋往下走去，奶奶刚好撞见我，推着我来到餐桌旁，桌上摆放着散发着热气的饭菜，清烟扑在我脸上，奶奶笑着叮嘱道：“小心点儿，慢点吃！我知道你喜欢吃，喜欢吃就多吃点！”我边听边盯着桌上的饭菜，口水直流，坐在椅子上，拿起筷子，开始品早茶。紧接着爸爸妈妈一起坐了下来，奶奶却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。
　　窗外的梨花开得正艳，令人着迷，痴痴地望着她，奶奶却眼含悲伤地喃喃着：“花总会落，人总会离。”当时我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，只是疑惑地望着奶奶，每一个日夜是那么宁静，祥和，但是时间如飞马驰过，用手挽留，却毫无作用。时间悄悄流过，留下的是无尽的不舍。
　　那是我们回城的前一晚，月光洒在梨花上，映出悲伤的影像，奶奶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，她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摩挲着我小时候的旧瓷碗，一遍又一遍地擦，明明已经干净得发亮了，她却还是舍不得放下。我凑过去，她就抬起头对我笑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，可我分明看到，她的眼里蒙着一层雾，像被雨水打湿的窗玻璃。
　　第二天清晨，炊烟袅袅升起，饭菜依旧美味，可我却尝出了一丝苦味，奶奶叮嘱着我们路上小心，与该注意的事项，我们走出院子，奶奶站在门前，扶着门框，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。她的嘴角努力上扬，可眼泪却不听话地从眼角滑了下来，砸在她的蓝布围裙上晕开小小的湿痕，她想说什么，却又欲言又止。
　　也许，这份情从未消失，而是藏在了心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