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了十三年的鱼（连载十四）

十四
　　知道他勇敢地打败了那些搞校园霸凌的学生，我开心极了。我掏出近日整理好的小文给他看，“你怎么看待关于机器人和动物改造的路线争议？”他笑道，“本来呢，我不该涉猎这些的，我整理深海实验数据还忙不过来呢。不过金鱼老师，你今天说的这套研究体系，我正好课余看过。”他掏出课外书，“虽然是本小说，可是作者并非无知无识的圈外人。”我哑然失笑，“难道你小小年纪，也知道什么圈里圈外的？”“学术圈嘛。”他撇撇嘴，“我已经懂得了。以前不懂，可是自你说了那番话，让我在检验所留意同事们的事情后，我就慢慢晓得了，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意思。这本书的作者就深谙此道，他知道怎么正确的表达观点，又不踩在同行的雷点上，引人愤恨。”
　　“那确实有趣。”我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本装潢精美的书，“你从图书馆借来的？”“是啊。”他晃晃书本，“里面还夹了一本小白册子，掰开就有。”“这是他的设想，假如以后真的开发出动物服务路线来，该如何制定安全协议。”我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书，“确实是个细心的人，不知怎么沦落到写小说上去了？”他乜斜着眼睛看我，“我可不知道。不过我不认为写小说就是沦落，各行各业皆有用处，没有高低，金鱼老师，你不也梦想着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应用到千行百业中去吗？”我无奈道，“那倒也是。不过我觉着，写小说的应该用不着，他们就算有些科研经历，也不会真的需要什么硬核科技提效率吧，那也太小看人类的创造力了。”“你呢？”他颇为玩味的看着我，“你的创造力又从何而来？没有野兽的追逐，没有壁画的启蒙，难道创造力和文化，也可以凭空长出来吗？”
　　我无言以对。只好打个马虎眼，“我们有另外的课题磨炼，你会找到的，对吗？”他郑重道，“我会的。就算你不告诉我，我也必须找到。我不能原谅自己，不知道金鱼老师的来历这件事。”我没办法，只好宽慰他，“那么多科学家都找不到，你不必强求的。看到你一天天成长，就已经是老师的幸福了。好吗？”他垂头，答应下来，“我会注意的。”他重又捡起书来，“还是说你的问题吧。我的浅见，机器人服务必然先发展，从我们的研究进展来看，人类对机器人的掌握比对生物基因的掌握深刻得多，也便捷的多，只要算力成本下降，机器人服务必然可行。可是生物服务呢，就难得多，里面涉及太多伦理安全问题。相比起来，机器人服务只需考虑外部攻击就行了，也就是只考虑人为因素，生物服务要考虑的，就不止是人类层面了。”
　　“你分析的很好。”我笑意盈盈，“你再研究这几个人的说法来看吧，完善完善，他们的思考对你的研究也有裨益。”他接下来，没说什么，只是默默归类文档，看了半天，才轻轻道，“你觉得，我们真能看清楚这问题吗？会不会，误入歧途了？”我默然，我的知识体系本来是没有今天说的新鲜玩意的，我如何能给个准话？我只好败下阵来，“君飞，你长大了，你说的东西，老师也并非全知全能，我想，时间会给你答案的。你只需要知道，你也不是无能为力，你的每一份努力，终将成为对未来的笃定。”